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05

野火(已完结)(已评分)

(一)   

身体里,有一团火已经困扰我很久。
它熊熊燃烧,炙烤着脑神经。
碰触皮肤表面,却很冰冷,冷得连指尖都忍不住轻轻颤抖。

从YUGO唱片大楼里走出来,已经西下的阳光在蓝色的大厦玻璃上反射出刺目光束,漫进干燥而飞扬的尘土里。刚刚为了新唱片的企划和制作人至少大吵三十分钟,现在又被夏日的烟尘呛住,我的嗓子充斥着干燥的气息。

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燃烧一片的焦躁,可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它会燃烧。随意碰碰自己的手臂,比以往更加冰凉,也难怪,YUGO的中央空调向来马力十足。

现在是傍晚六点,肚子有点饿。行程表上的安排既然已经全部结束,就去民歌餐厅坐一会吧!

其实,自从筱筠成了高明权的私人助理,她就已经很少出现在民歌餐厅,可我还是常常拜访那儿——民歌餐厅是少有的能平息我胸中火焰的地方,当我躲在灯光最昏暗的角落,静静喝上一杯“四海为家”,听着那些和以前的我一样渴望成功的声音唱出蜿蜒曲调,我的心就会渐渐的、渐渐的低下去,缠绕不休的那些思绪也能暂时隐匿起来。

“莫叔,你不用招呼我了,我坐老地方就行。”筱筠的父亲和她一样热情,当初我出道,他张罗前张罗后帮了不少忙,对于他们一家,我心存感激。“老地方”是这最隐蔽的一张桌子,没在歌手表演台后,民歌餐厅里“专属”于我的地方。

“若绮啊,今天那张桌子已经有客人……”莫叔脸上露出了罕见的难色,我抬头四顾,餐厅里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分散在几张桌子,“老地方”连客人爆满的时候莫叔都未必带位过去,今天是怎么了?

“那位客人,他是指定坐在那里……”莫叔的头低了低,好象在回避什么事情,这挑起了我的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让莫叔也能支支吾吾的说话?“老板,电话!”吧台传来工读生的叫喊,莫叔很快的应了一声,临走前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表演台上的歌手还没有来,银色的架子鼓在阴暗中映出紫黑。绕过表演台,最角落塑料藤蔓枝下面,本来微弱的灯光被压得更低,那就是“老地方”——一张最多容纳两个人的桌子,和一个小小的坐上去很舒服的沙发。

神秘客人背对着我,整个人深深陷在沙发里,我只能看见他头顶露出的黑色头发,有一缕白烟悄无声息的升起。

“对不起,这里是禁烟区。”忍不住的开口,我讨厌烟味,我不能容忍“老地方”被一个烟鬼污染。

他似乎被什么惊吓到,背神经质的挺直,然后小心翼翼的转过头:“若绮?”

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血液在一瞬间似乎被用力凝滞了,不能流转,无法思考,只能木立原地。

他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我的目光划过他的脚、他的腿、他的手臂、他的胸膛,我的目光刻过他的唇、他的鼻子、他的双眼、他的头发,是的,这是他,是他是他是他。

“若绮?”他低声呼唤,这声音我那么熟悉,虽然夹杂了一份从未听过的忍耐,我看见他的喉结微微颤动,我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抖动。

我还是不能说话,不能移动,只有眼睛胶着在他身上,死死不肯放开。

“若绮,”他的浓眉忧愁的纠结在一起,声音里又多了一份胆怯。手抬起来好象要碰我的肩,但是终究又轻轻的放下:“小姑娘,你还好吗?”

“瑞……恩……”我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哽咽着。

——TO BE CONTINUED——

[ 本帖最后由 susan 于 2006-3-17 00:18 编辑 ]

risa 发表于 2006-2-3 00:19

(三十二)


不知道他知道些什么,我不要弄清楚。

我更不想面对眼前第一次毫无表情的黎华——他静静看着我,仿佛打量一件物品,专注、审慎、挑剔、冷静。

他一定看到我的失措,但是那近褐色双眼的光完全不曾闪烁。

我觉得自己被放在显微镜下,用高倍数的镜片放大观察,手脚受缚、动弹不得。四周空气浪一样挤压过来,再不打破沉默,就会有人溺死。

我仓皇四顾,想抓住一根浮木——没有开灯的客厅另一边,有一架白色三角钢琴隐约在阴影里,刚来的时候竟没有注意。

“你……什么时候买了钢琴?”我抖索着陈述发现的救命稻草。

谢天谢地,他终于让视线离开我,起身按下顶灯开关:“下月演唱会上有钢琴表演,带它回来练练。”

弧线优美的乳白色钢琴发出诱惑光泽,我迟疑走上前去,“Steinway&Sons!”不由得惊叹低呼,这个牌子是很多人的梦想。

黎华自得的笑起来,似乎这反应取悦了他:“弹一弹试试?”

缓缓掀开琴盖,我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滑过,有冰凉的触感。

“小姐,想弹什么?”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来到我身后,回复以往亲切自如。

我屡次在黎华这儿听到Sarah Vaughan版《A Lover's Concerto》,记得它是改编巴赫《G大调小步舞曲》——我喜欢这清新的3/4拍子,而且它简单,是儿童钢琴必修课程,适合水准不入流如我者。

这首曲子总不至于让他心情更坏。

弹的时候我有点战战兢兢——不仅手指技法生疏,还有明亮华丽的Steinway&Sons把失误放得更大——这样高尚的钢琴我驾御不了。

“你有一个音弹错了。”果然黎华皱起了眉头。

他俯下身,很流利的弹出开头几小节:“这里,多了一个升fa。”

我明白自己技术有多糟糕,对这个音却绝对有信心——以前每弹到这里,扯起嗓子如同打鸣的钢琴老师就会一遍一遍的提醒:“升fa!升fa!升fa——”

“应该升fa的。”我表示异议。

“不应该升fa。”他把我的话改了改还回来。

“我听过无数人弹这个,没人不升fa。”我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

“我听过弹这首曲子的人从没有升fa。”黎华笃定的态度让我几乎怀疑是我错了。

没有乐谱,无法立即查证谁正确。

他显得出乎意料的固执,如果是平常,一定会有个无奈手势,然后被调侃:“小姐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总不能让这样没营养的争论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别惹黎华,我全身的细胞都在发出警告。

“我再试一遍,看看不升fa会不会好点。”我举手投降。

第二遍已经不用边弹边在脑袋里费力搜索谱子,我熟练了很多,可关键处总免不了小停顿——惯性让我升fa,理智却要牢牢压制它。

结束的时候黎华没有出声,这场演出应该没有震撼到让人感动失声的地步吧,或者他被如此低劣的表演气傻了?

“你觉得怎样?”我故作开朗的转身。

他吓了我一跳——我们的脸相隔不到五公分,线条明朗的男性五官在眼前遽然放大,有些缺氧。

黎华眼里全是迷惑,好象梦游一般没有回神。他不明所以的呆呆看着我惊惶的眼,脸上流露的气息像幼儿般的脆弱天真。

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于是我吻了上去。

我想也许是忠于本能,因为亲吻的原因,事后永远想不明白。

唇瓣在接触的一刹那变得炽热,黎华突然变被动为主动,闭上眼开始激烈撕咬。我睁着眼想看清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一片上下晃动的影子,如同最不稳定的DV镜头。

我清晰感觉到他在亲吻我的下唇、他在亲吻我的上唇,他的鼻尖亲昵的摩擦着我的鼻翼,他的舌尖灵活的卷过我的唇齿之间。我为此呼吸紊乱,面部火烫——可神志为什么丝毫没有迷乱,一直冷眼看着我的身体不停颤抖?

他终止得很突然,我大口大口喘着气。

黎华蹲下来,替我理了理额前散乱绵长的发丝。

“早点休息吧,”他用波澜不惊的声音说:“客房已经打扫好了。”

我始终看不透他。

是的,即使铁线莲大胆厚颜的开花,也不需要欢喜。

开花以后是垂败,这就是现实。

——TO BE CONTINUED——

[ 本帖最后由 risa 于 2006-2-5 15:41 编辑 ]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14

(二)

“若绮!”莫叔的急冲冲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神志,想必是挂掉电话就赶过来了,他在担心我,担心我什么呢,我还能有什么好担心的?“没事的,莫叔,”我笑笑,嗓音也恢复了正常:“我和王导演很久不见了,正好聊聊。”

“那……我不打搅了……”莫叔的脚步声一向很轻,现在我却听得清楚。

眼前的男人手足无措的站着,长长的一截烟灰被弹落在地。

“瑞恩,你吸烟了。”我皱皱鼻子,以前的他从不碰香烟。

王瑞恩无声的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你……最近忙吗……”

“报纸电视天天有我的新闻,你都没有留意?”先笑出来的竟然是我,但我感觉很坏。凝结的血液突然松绑,涌得胸口发烫,要炸裂开来。

“不,不……”他慌乱的摇着头,整个人缩回到沙发上,“坐,”他示意了一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待我坐定,他已经平复不少,眼睛里是我熟悉的那种恳切和直接。

“我们多久没见了?”

“二百一十七天。”这个数字没有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他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哀伤,连说话的声音,为什么也像在叹息?“小姑娘,你瘦了。”

“因为我接下了梦登丰的年度纤体广告,还挺有效的,不是吗?”我的语气没有起伏,心跳却如擂鼓,为什么?

王瑞恩终于笑了,尴尬的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不要举起你的猫爪子吧,若绮。”他开始低低的诉说,他说,今天来只是想看看我曾经提过的“老地方”,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知道你不想再见我,”他用左手食指侧面点了点玻璃桌面,接下去说道:“可是,当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必要再说下去,因为我已经开始流泪,泪水带着我心里的每一簇小火焰,一颗一颗滴在桌上,然后蔓延开去。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他坐得很直,眼睛里带着恳切又无助的绝望,静静看着我哭泣……

“你,歌声不错。”那个天蓝的午后,清朗的河边,穿着浅绿衬衫的男子拍着身上的乱草。

“以后我就叫你王大哥,好不好?”我歪着头看着他,头发飞翘的男子露出宽厚笑容,阳光从树叶间透过,留下班驳的树影。

“你想,我会怀疑自己的魅力吗?”漫天雪花,他的脸突然凑近,看着他乌黑闪亮的双眼,我脸红、发烫。

“我,永,远,不,要,看,到,你。”风雨交加的夜里,淋得透湿的我心如死灰,一字一句对他说,他始终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雨水顺着他耳际滑下、滑下,流进漆黑的夜里……

是谁在唱那首《cry me a river》?难道真的要眼看着我把身体里的水分都哭出来,然后干瘪的死掉吗?天啊,太难看了……

一张干净的纸巾被递到我眼前,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我透过朦胧的泪水朦胧的看着他,轮廓模糊,我没有伸手去接,而那只手也没有缩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再流不出眼泪,我声音很轻的问:“你还好吗……”

“老样子,你知道的。”他很随意摆手,手不听使唤。

猛的站起来,“很高兴遇见你,晚上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我挤出一丝笑容。

我不知道在这里和他对坐有什么用处,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我想逃走了。

于是我就逃了,没有等他做出反应,很快走出民歌餐厅,忘记要去和莫叔打个招呼。

——TO BE CONTINUED——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19

(三)

有人说,时间是一条蜿蜒的河流。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懂。

可时间是这样一个东西,无论你怎么抗拒,它总要不可遏止的流走。有时候步履蹒跚,有时候又狂奔不止,但是它一直向前,把你从过去剥离,不由自主。

那张让我和制作人冲突不断的新唱片终于面市了,我记得小熊无数次在录音室里摔门而去,钱永富又无数次好脾气的暗示我“歌手在唱片制作过程中有太多想法是不好的”,而我,既不是懵懂无知的天真小女孩,又怎能厚颜无耻到去唱“oh,我亲爱的pretty pretty boy”?

唱歌需要投入自己透彻的感情,在歌声中,我虚伪不来。还好勉强算个大牌,若是矛头未露的小新人,无论你多么虚伪不来,又如何?

这张在我的坚持下被叫做《GLORY》的唱片,最后竟然卖出前所未有的满堂红——见了风转得比舵还快的唱片公司把它宣传成“清纯宝贝的独立宣言”、“她世纪的荣耀转身”“在这个时代捍卫自己的光芒”……这些,居然敏感切合了经济萧条下人们急剧需要的自尊心。一时之间,《GLORY》成为唱片市场的“救市”之作,大小唱片行纷纷卖断货,紧急加印甚至赶不上销售的速度。

钱永富笑吟吟的坐在真皮沙发上,两只脚搁住茶几,不停的夸我是“既有才华又有头脑的大美人”,我浅浅一笑,记起唱片出货前所有公司高层一致不看好的表情,“有人愿意听这样的歌?小姐,你真独树一帜啊!”有人鄙弃的对我说。

钱永富滔滔不绝的说了很久,内容无非是为了再捞一把,要将《GLORY》改版发售的事情,“改版呢会加一首新歌,就是上次没放进唱片的那首,同时,我们会加大宣传投入,套拍一个长达30分钟的音乐偶像剧,剪成4分钟的music video。”

新加的那首歌叫做《时光水滴》,歌词是重遇王瑞恩的那天晚上写下的——我整夜睡不着,只能拿起笔机械的涂抹出一些过去的记忆。

从那天起,我又没有见过王瑞恩了。当然,同在一个圈子里,总是不能避免的听到他的种种消息,他过的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糟,和以前没有什么明晰的区分。对于我来说,王瑞恩作为一个实体,离开我的生活已经很久,可是他仍然存在着。我有他的手机,有他的邮箱地址,有他的MSN,我只要想找到他就一定可以找到他,但我不想。

我想念他,但我并不想见到他,因为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以前的日子就像水滴一样,一粒一粒的消失,再也找不回来。

“具体剧情已经根据歌词内容写好了,导演是刚拍完八点档大戏的宋力持,至于和你搭戏的男主角,EAMI特别卖了我们一个面子,哈哈,黎华黎天王啊!”

“借用黎华,我们要给EAMI什么好处?”我望向正笑得志得意满的钱永富,他呆了一下,接着又口若悬河的开腔了:“哎,大美人,你也不想想,我和EAMI的周映彤是什么交情,想当年我和她在垦丁一起晒太阳,啧啧……再说了,美人你现在可是歌坛响当当的天后,就是他黎天王,也得沾沾你的仙气呀!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提携一下他们最近推的一个小新人关古威,帮他客串一下MV就更显你乐坛大姐的风范了,只要露露脸就可以……”

——TO BE CONTINUED——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22

(四)

关古威我见过,他在民歌餐厅已经待了很久,常常在驻唱间隙帮莫叔跑前跑后忙个不停,抱着木吉他轻轻唱歌的样子杀遍附近高中小女生——有他演唱的日子就会有一群校服女孩唧唧喳喳围在门口,红着脸往里张望,直到关古威一头雾水的出来,才兴奋的哇哇乱叫着一哄而散。

我总在老地方消磨时间,和关古威没有什么交情,既没有发生过和他撞个正着的巧遇,也从不见他帮忙送饮料送到我这一桌。

最近确实不见他在民歌餐厅出没,没想到被发掘进了EAMI。关古威的音色一般,创作才华也不是特别出色,却胜在淳朴真实。他的最大魅力是一举一动间自然散发出阳光氛围——这是个幸福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没有被严苛环境和险恶人心逼迫过,物质对他不成问题,世界在他眼里是暖色的。

在MV的外景拍摄现场,关古威一见到我就很明朗的和我打招呼,没有丝毫新人的不安,“大姐,”他胆敢这样称呼我:“我在民歌餐厅见过你很多次啦,不过那时候莫叔不让我们过去打招呼,说怕打扰你。”

我好脾气的笑笑,看着眼前大眼睛的俊俏男孩继续滔滔不绝:“而且大姐你每次看上去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

是吗?总是心事重重……“关古威你再乱说小心我打你哟!”我回过神,做出凶狠的势头,关古威大笑着跑开了:“大姐,你这样小心嫁不出去!”

我“露一面”的这首歌叫做《风钟》,是关古威自己作词作曲“反映初恋历程”(本人语)的“怄心沥血之作”(还是本人语)。MV正好搭上流行的姐弟恋风潮,由我扮演他心中至高无上的学姐A,在夕阳中的紫藤花下和他一见钟情。这样的出演来说对我没有任何难度,只是那老旧大学老旧教学楼背后的紫藤实在太缠绵阴森了点,我总担心在我们视线交会电光火石间背后突然冒出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来。

“真是一片好紫藤啊!”我心有戚戚,偏偏导演赞叹个不停,关古威在圆满完成学园王子任务后欣然抬头加上一句:“没错,上礼拜王瑞恩的新片也是在这里取景!”

这个名字像雷劈一样猛打过来,我强压抑住突然迸发的剧烈心跳问他:“你接拍了王瑞恩的新片?”

关古威蹲在地上去收木吉他:“哪轮得到我主演啊,我只是客串里面一个小角色而已啦,经纪人说我还在新人阶段,无论如何要多露面。”

“他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工作狂呢,”看来关古威也在王瑞恩的完美主义下吃了点苦头:“不过听人说他以前更厉害,现在因为忙着装修房子已经好多啦,我们都猜他是不是准备成家了呢!”

“哈哈,是吗?”对面的发型师过来帮我清除为了梦幻效果而装在头上的亮闪闪饰物,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动作实在太重了。

我脸上的笑容有点怪,不过还是很亲切,算算时间,王瑞恩即使已经结婚半年了我都不会惊奇。

发型师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连带我的头发也被她狠狠拽了一下,在她那连声道歉结束之前,我看见了罪魁祸首。

夕阳下逆光的男子。

他在紫藤下静静站着,双手懒洋洋的抱在胸前,宽松的白衬衣在刚起的晚风中轻轻抖了抖,几缕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头发在额前晃过。

是不是所有的天王都这样气势惊人?

关古威也被震住了,他有点不敢相信的站起来,向那个人走去。

好一出《天王探班师弟,EAMI情比一家亲》的明日头条。

你说是不是,黎华?

——TO BE CONTINUED——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25

(五)

天王出场的架势永远不同凡响,大片镁光灯开始在他身后闪个不停。师兄鼓励师弟的友好镜头拍摄足够后,黎华很悠闲的转头看向我,好整以暇的抿着嘴,嘴角是微微上翘的弧度。

怎么可以不给天王面子?我揉揉刚才被扯痛的头皮,起身拍掉裙子上的紫藤叶,露出甜美的笑容。

“方若绮,久仰大名,希望我们下周合作愉快!”黎华向我伸出手,我看见他那有名的琥珀色双瞳。在金黄的斜阳下,那双眼睛几乎澄澈得透明,读不出有任何情绪。

我握住他的手掌,和他的双眼一样冰凉:“能够和黎天王合作,实在是我的荣幸。”我们有默契的同时面向闪光灯,无数快门声响起。

“我一直很仰慕方天后啦!”被记者团团围住的黎华这样说:“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和她合作,上次本来在快问乱答后台有机会碰头的,可惜经纪人最后帮我改了行程,这次听说终于能有机会和她合作,我实在等不及开工当天就来探班一睹大美人风采……”

“哈哈哈哈”天王和记者们愉快的笑起来。

“我可是黎天王的大影迷!”我忙着对每个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为了看他的电视节目熬夜太晚,第二天考试竟然迟到呢!这次有幸请黎天王来帮个忙,直到制作人通知我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呵呵呵呵”我和记者们还有黎天王都一团和气。

第二天报纸影视版的头条醒目写着《他仰慕她已久?她是他的头号影迷?——黎华、方若绮即将初次合作》,然后是我和黎华的大幅合影,如果仔细看那张照片,右上角有模糊的关古威。

潮流风向标《ONON》杂志对我的专访从下午开始,我穿着造型师昨天刚送来的黑色蕾丝吊带和粉红牛仔超短裙,抱着电吉他在摄影棚里摆出冷艳的姿容,还有一套亮黄的V领洋装,搭配巨大的架子鼓。

拍摄的间隙,杂志编辑争分夺秒的开始了采访。很多问题我已经回答千万遍,只看她的嘴型我就能反应出我即将要说些什么。

“方小姐现在有交往中的人吗?”又来了,每次必问的一句话,采访者事前都完全不做功课吗?

“没有,我一直都在寻找,希望找到那个特别的人,”我转了转眼珠,妩媚一笑:“也许明天我就能有那个幸运遇见他?”

“之前有媒体报道说你和即将合作的黎天王互相印象都很好?”这不是时尚杂志吗?怎么都问一些狗仔队的问题。

我扑闪着大眼:“黎华是我的偶像,其他的我想都不敢想。”

“那之前一直和你合作电影的王瑞恩导演呢?”这个问题问的真好。

“他啊?”我咬了一下嘴唇:“他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常常启发我们如何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只是,”我笑嘻嘻的抬起头,“他在工作时间太严肃了,我们都不敢跟他说话呢!”

——TO BE CONTINUED——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28

(六)

和黎华的初次合作异常顺利,他已是戏精,我也曾是王瑞恩手下爱将,被誉为最有前途的影坛生力军。但和那时跑龙套又或者是女二号不同,现在我大红,我是主角,即使是黎华,他也只可以锦上添花。

反而落得轻松,常常主角只需要惊艳脸蛋和楚楚衣冠,配角才需要演技——没有那么多的镜头分给你,你要懂得去抢。

这道理是那个男人教给我,当我还不懂什么叫走位的时候,下了戏躲在片场角落急得直哭,被最后收工的王瑞恩看见。整整五小时,他把每个站位的方法告诉我,同时语气深沉的补上那句。

王瑞恩多半时候都温厚,而那时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眼里出现野心和偏执。

收回思绪,我看向面前的黎华。拍摄暂休中,他在向阳的一角和经济人低声商量着什么,看不清表情。

和他的合作已经不需要默契,长期以来的演员生涯让我们对彼此的下一个动作了然在心,如同精密的齿轮,反应环环相扣。一切很完美,只不过是少了惊喜——惊喜,王瑞恩喜欢让我们给他惊喜,他总要求演员在关键场面现场发挥,让突发的灵感碰撞到火花四溅。

这样很伤神,可那时候的我偏喜欢去劳心。

整个偶像剧在我又笑又叫着跳进黎华怀里结束,似乎这个导演的片子结尾总是这样,这动作我曾和别人演练过,那时没有摄影机,那时只有王瑞恩。

我发现今天让我特别的想念他,即使在跳进黎华怀里,在发丝缠绕间和他眉眼交接。黎华身上隐约有古龙水香,王瑞恩从来不涂这些,天然的男性味道,像大自然一样惹人怀念。

有人说这是情感的“回光返照”,当你离开一个人很久却突然异常想念,说明他即将真正淡出你的记忆。我和王瑞恩,终于走到这一步。

突然发现黎华的拥抱收紧,他的唇凑近我的耳廓,声音里有警告的意味:“别走神。”

对上他的眼,琥珀的双瞳微微眯着——眼角吊着笑意,眼神传出暧昧,眼底蕴藏怒气。

实在不愧是黎华,好演技,之前所有镜头都大才小用,刚刚这一幕才小试牛刀。远镜头里看不出他的警告,只有宠溺的亲昵,近镜头里发现不了他的怒气,只有温柔的情意。

“卡——”导演无比满意的收工,夸奖我们之间有“少有的化学反应”,其他人齐齐拍手,表示赞同。

黎华很快放开我,礼貌接过工作人员送上的鲜花,没有再看我一眼。

托天王的福,这部《时光水滴》在电视上播放的时候收视爆棚,剪成MV之后被每个音乐台不停的滚动播放,改版专辑再次冲上排行榜第一名,钱永富笑得嘴都歪掉了,看见每一个人都叫帅哥美女。

“大姐,你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在MUSIC STATION节目后台,关古威嘟哝着问我,他的唱片卖得也不错,本来有希望进入前三,可惜正逢我的唱片改版,被打低了一城。

“没关系,不是第一名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看着他气鼓鼓的脸,我笑着拍拍他的头。这个男孩子进入娱乐圈也不改天真爽朗,如果王瑞恩能够在他那样的环境成长,应该也会是这样吧。

“关古威,”边上响起一个怯声声的稚嫩嗓音:“可以和我个合影吗?”

——TO BE CONTINUED——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31

(七)

说话的女孩头发染成橘红,秀气小脸想必非常上镜。圆润大眼樱桃红唇,翘起的长睫毛不停抖动,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

关古威楞了一会,突然叫了出来:“范晓爱?”

果然是她,比关古威更新的新人,出道唱片《调皮精灵女》听说在幼儿园里很流行,老师们拿她的儿歌放给小朋友听。见到真人,并不如印象中的外向活泼,像足懵懂猫咪。

“我来帮你们拍吧!”接过范晓爱手上的数码相机,我对她经纪人的歉意笑着表示不介意。小女生初出道,见到心中偶像感觉还像个歌迷。

关古威被她的紧张感染,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只听见两人过家家似的互说“对不起”,急出一身大汗。

忍不住被这对小儿女逗笑。

休息三天后,我再次体会红人不易,能干的经纪人brandy帮我同时接下三份合约:电视剧、电影、化妆品代言——PSTV的大制作《遇见两点四十分的肖邦》由我和“影视一匹狼”童靖阳挑大梁,电影是吕行空的古装武侠片《宫廷密使》,我演某朝皇帝的艳妃,某朝皇帝则是马智文。

至于化妆品代言,听说是个大case,VERSACE第一次在全亚洲选代言人,挑中我和黎华,原因是看了之前的MV觉得登对。首款唇膏广告请来目前最得令的畅销作家写剧本,分成上下两篇拍摄。

日夜轧戏的生涯再次开始,我叹息着咬了一口清晨的吐司,随手拿起今日报纸。

头版果然是大幅VERSACE新代言人报导,编辑待我不薄,选了最容光焕发的照片和黎华力抗。正下方还有另一则豆腐干新闻《王瑞恩新婚记者会见》,附赠黑白照片一张,王瑞恩低着头,笑得腼腆。

“影帝、导演王瑞恩于昨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自己和交往多年的圈外女友A小姐(26岁)已经登记结婚,同时也表示在短暂蜜月后即将展开下一部新片的准备工作。据悉,女方是平凡上班族,和王瑞恩自小相识……”这些已足够,我轻轻合上报纸,闭上眼睛。

想起他和那个黑发女子在公园里轻声谈笑,也想起他看见我时候的惨白表情。想起我们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也想起横摆眼前的惨淡现实。

王瑞恩曾经喃喃的抱紧我说他爱我,我相信他是真的爱着,那样深沉汹涌的情感我不会看错。只是他也爱过她,真真切切的爱过她,从孤儿院就交织在一起的情感嵌入血液,他无法割舍,他的责任感也不容许他割舍。也许我适合他,这却不能成为我们在一起的理由。找个借口说我们相见太晚?不,以前的我不会爱上以前的他,过去的他也未必会心动于过去的我。

遇到的时间已经很巧,只可惜不是天生一对,仍会一场梦醒。

不慎打翻装满橙汁的玻璃杯,失神没有收拾。

终究意难平。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我已不记得整个流程,记者不停的按着快门,闪光灯晃得眼睛生痛。我四肢冰冷,内心却要炸裂,头脑一片空白,嘴里说着“能和黎天王搭档参与这么大的企划实在是我的荣幸”。

小小空间充斥人潮,高强度的灯光让所有空调失效,我闷热得快窒息,一切都在天旋地转。要求主角牵手拍摄的时候,浑身冷汗让一直没有正眼看我的黎华都感觉到异样。

我忘记自己如何微笑退场,甚至等不及坐回车里,一阵眩晕让我抱着头蹲在车边,胃里翻江倒海。

强大的外力拉着我的胳膊:“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回去。”

黎华把我塞进他那黑色的宽大跑车,我已经顾不上他是谁,深深蜷缩在后座。他启动汽车,随手按下开关,熟悉的曲子轻柔蔓延出来,小时候爸爸妈妈跳舞时我总听到。

“巴赫?”我低声的问,胃里的绞痛似乎减轻了。

“Sarah Vaughan,A Lover's Concerto,”黎华专心看着前方:“巴赫那曲子改编的,听听这首歌,会让你平静。”

我出神聆听了会儿,女声温柔而舒缓。

“你骗我,明明这么幸福的一首歌,为什么听上去那么悲伤?”

泪水漫过眼眶,车外开始下雨。

扑天盖地的大雨全世界淋下来,仿佛没有明天。


——TO BE CONTINUED——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34

(八)

门前隐约坐着一个人。

“等待的时间让我觉得幸福。”有一次我回家,看见为了送剧本在门口吹了两小时风的王瑞恩露出被遗弃很久的哀怨眼神,好气又好笑的嗔怪他怎么不打手机,他是这样回答。

心头火焰篷然燃起,我不顾身边一直沉默扶着我的黎华,突然挣脱他的双手,向前踉跄大步。

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现在的我只想看到他,看到他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

周围的空气被我的急切烤得焦灼,滋滋冒烟。

不速之客被脚步声惊动,手脚麻利的站起。

“方若绮,你走太快了!”黎华紧步跟上,差点撞到突然停下脚步的我。

“大姐,你们……?”

三个人面面相觑,我,黎华,还有,关古威。

“方若绮不舒服,我送她回来。”黎华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正色澄清。

“嘿嘿,原来是这样……”关古威挠挠头,尴尬的笑笑:“大姐,你身体没问题吧?”

我虚弱的摇摇头,刚刚那莫名的激动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更大的失望抽空了全部顽强。

“你的东西上次忘在民歌餐厅里了,莫叔托我转交给你。”关古威还在挠头,递过我遗失很久的记事本。

我伸手接过,友善的向他笑笑。

“那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方若绮,你今天好好休息。”黎华拉住还欲讲话的关古威,向我告辞,他大概看出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投以感激眼神,实在是教养良好的绅士。

等大门关上发出沉重声响,我发现电话里有七通留言,全是筱筠留的。“若绮我看到今天的报纸了,你还好吧?”“若绮你在家吗?回个电话好吗?”“若绮你没有带手机吗?打你电话也不接?”“若绮你快回个电话吧,我和明权都很担心你……”

我切掉了留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不回电话,是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再次开口说话。

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拉起窗帘,切断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我精疲力尽的一头扎倒床上,昏天黑地睡了整天。

于是开始做梦,梦里五光十色的浮动着,有模糊的男人脸。直觉他是王瑞恩,又笑又哭的扑进他的怀抱,记忆温暖间脸却又变了,不认识的面孔用王瑞恩的声音说着“小姑娘,你喜欢我吗?”

“喜欢,当然喜欢!”依然认定他是王瑞恩,我坚定的把他的胳臂抱得更紧,在他的身上用力蹭着长发。“傻丫头,”那个声音里带着宠溺和无奈,我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正用力抱着的人正在像沙子一样在风中消失。

接下来就开始跑跑跑,好多人啊,大家都在用力的跑着,有人告诉我说王瑞恩就在前方,关古威对我说“他在前面”,黎华对我说“他在前面”,莫叔对我说“他在前面”,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奔跑,从不见他的踪影。

剩下的梦境我已经记不清楚,只觉得镜头切换过于快速,一直到我醒来很久都眼花缭乱。

我从床上慢慢坐起,有无数问题正等着我解决,我不想再逃避任何事情。我要马上站起来,马上。

放任自己的一天已经过去了。

肚子饿了,需要弄点吃的。筱筠的电话还没有回,黎华需要致电感谢。这样逃掉了一天行程,经纪人公司那边大概已经暴跳如雷,被放鸽子的电视台也需要低头赔罪。

拉开窗帘,正是阳光刺骨强烈。

——TO BE CONTINUED——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38

(九)

熙熙攘攘终告平息,我向brandy指天划地的表示自己要痛改前非,绝不再闹失踪记,她无奈看着我,叹了口气,一家家去赔礼道歉。

也有街边小报登出《方若绮神秘失踪一天?疑被黑社会绑架》这样的惊悚新闻,可人家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虽然同时轧着两部戏,对我来说却是愉快经历。看冷冰冰程度高于花岗岩的童靖阳扮胆小怕事的优柔音乐家已是乐趣,《宫廷密使》还能见到一贯大男人的马智文面对醋缸心惊胆战的风流倜傥。

林妮雯爱探班已经不是新闻,天天监督却还是头一回,她自己的工作都不要啦?被冷冽眼光冻得毛骨悚然的马智文偶尔偷空对我大吐苦水,说林小姐曰本戏角色太花诱惑太多怕他见色起意后院起火,一定坚持到场压阵。

难道我也算诱惑之一?谢谢谢谢,如此抬举。

马智文的角色乃是白天皇袍加身晚上江湖浪子,接触到的不是美艳宫妃我,便是江湖侠女袁佩琪,更有甚者为了查案还要南下扬州夜访江南第一名妓古芊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老实说有那么凶恶的现场监督,他敢沾么他?

今天好巧不巧拍到我和皇帝哥哥的吻戏,大清早就发现林妮雯瞪我的眼色特别狠,要是人眼里能射出小刀子,我大概已全身插满飞镖。姐姐,省省力好不好,我们是借位拍摄,又没有真的亲上去。

下了戏林小姐快步走到我身边,“离他远点,”娇艳红唇中吐出命令:“别勾引我老公!”

“要勾引你拦得住?”我径自取下头上琳琅发饰:“不过你放心,我对你、们、家、智、文、没兴趣。”

在她进一步发作前,我抓紧时间锁上休息室。

林妮雯也算爱惨马智文,那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连看客都觉得可悲。只有这样紧盯不舍的爱人才能有安全感吗?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清楚,如果松手放太开,感情也并不如想象般百毒不侵。

四点去电影公司开会,在门口遇见黎湘离导演。老人家那场大病后去了美国做深度康复疗养,这次回来精神明显好转,脸上也不如以往枯瘦了。

黎导看见我很激动的一把拉住我的手,语气里充满疑惑的忧伤:“孩子,怎么不是你?”

怎么不是我?是啊,黎家祖孙相认时是我陪在王瑞恩身边,在回生医院时我也一直从旁照料着,老爷子非常喜欢我,甚至坚持要我提前叫他“爷爷”。

那时我涨红了脸,回头看了看笑着搂住我肩膀的王瑞恩,用蚊子般的声音叮咛了一声“爷爷”,羞涩得头都抬不起来。

“黎导您放心,您孙媳妇是个好姑娘。”我轻轻的说。

“你和瑞恩两人究竟怎么了?”老人家不依不挠:“我问他,那小子闷了半天说是他不好。”

困惑的摇摇头,我也不知如何从头解释。

“若绮,叫我爷爷。”面前慈祥老人的手握得更紧:“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宝贝孙女。”

张嘴,始终叫不出口。

我要过去沉睡不醒,过去却执拗抬头。

——TO BE CONTINUED——

risa 发表于 2006-1-26 22:41

(十)

《宫廷密使》拍摄周期很短,短短二十天我便完成所有戏份。导演兴致很高,拉着剧组全班人马泡夜店庆祝,林妮雯上节目今夜不能列席,找到珍贵放风机会的马智文长出一口恶气,带头挥着外套下舞池狂舞。

只剩古芊菁和我坐在吧台前,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加冰琴酒。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前胸贴后背,而古芊菁,我猜她是懒得移步。总觉得古大美女的思维活动匪夷所思——常见她千娇百媚的倚着栏杆默默想心事,入画的景致让剧组人员呼吸都不敢大一声,然而事后多次证明,那只是她很正常的发呆而已。

比如现在,古小姐不停用手轻晃玻璃杯,冰块沉闷的撞来撞去,我盯着那五官秀挺的侧面看了半天,她丝毫没有感觉。

“方若绮?”简洁男声唤回神志,是最近另一个搭档童靖阳。

“你也来这里?”想不到在此遇见,童靖阳在圈里出名不爱热闹,一收工就不见人影。

“哦,”他面无表情的点头:“偶尔会来。”

没等我想出下一句问候,舞池边跳出兴高采烈的男女,推推揉揉嚷成一团。不苟言笑的童先生被一个闭眼跳舞如同痉挛的小胖子撞到,毫无防备的一个踉跄,双手正好打翻古芊菁手中玻璃杯。

玻璃杯应声落地,透明液体混杂化去棱角的冰块,淹没了闪闪碎片。

冷不防遭此暗算的童靖阳愤怒的想拉出肇事者,那群人却已消失在节奏狂野的舞池。

“你……”在持续发呆了近六十秒后,古小姐终于开口。

童靖阳不耐的转过身。

“啪!”古小姐巴掌扬起,快、准、狠。

男人被打得楞住,“没人教过你要道歉吗?”首次看到美人动手,说话语气还保持一贯的慵懒诱人。

童靖阳危险的眯起眼睛,“啪!”古芊菁白皙面颊也浮起五指红印。“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他语气低沉。

眼看事情要闹大,赶紧冲到两人中间:“都是演员,打什么不要打脸!”我伸出双手,挡住古芊菁。

童靖阳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啊~~~脸都肿了,不行我要回家冰敷,方若绮你帮我转告一下导演,后面三天我不来了,在家养伤。”半分钟后,专心看着化妆镜的古美人自言自语站起来,拎起银色手袋,袅袅亭亭走向出口。

喂,大小姐,接下来三天是你和马智文生离死别的重头戏啊……

和黎华的广告即将开拍,《宫廷密使》的事情我已无暇去管,只要届时老实出席上映宣传即可。

凌晨五点的清风袭面,稀稀拉拉几个工作人员在搬运大型器械。我率先到达拍摄场地,brandy在我旁边打着巨大呵欠,半梦半醒。

手机突然响起,我低头看看号码,是关古威。

“大姐,你还活着吧?”好小子,一个多月过了早上五点打我电话就问这个?皮痒了不是?“不好意思,最近一个月忙坏了,上次身体不舒服好点了吗?”

“对不起啊,我活得好好的,”没好气的回过去:“你喜欢早上五点打电话?”

“咦?反正你现在醒着啊,”他很奇怪的反问我:“我刚录完节目准备回家,想起很久没和你联系就打个电话过来,有空的话去莫叔那边坐坐呀!”

“会去的啦,”经他一提醒,想起确实很久没去民歌餐厅:“你小子好好休息,别趁着年轻就熬夜。”我意犹未尽的变换嗓音加上一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知道啦!大姐你越来越唠叨了!怎么像我妈一样。”电话那边传来抱怨声。

我大笑着挂掉电话,免得再听他继续聒噪。

门口一阵喧哗,全白套装的黎华和导演一起进场,实在不能不承认,这男人已经修炼成精,英俊到光芒四射。

不经意看向他身后导演,听说李恩光被临阵换将,不知顶替者何人。

蓬松黑发,浅绿衬衫,淡蓝仔裤,褪色球鞋。

我的呼吸停止。

你是故意的,王瑞恩。

——TO BE CONTINUED——

王瑞恩:难道是为了庆祝第十节所以特别拉我出场?==+
李恩光:原来我是这个原因被换下来的吗?有黑幕啊啊啊啊啊~~~~~
RISA:不不不,两位想太多,想太多了……(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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